【盾冬】小日常4

夏末初秋的雨丝淅淅沥沥下了一夜。

Bucky在阴雨天早晨昏暗的光线里睁开眼睛。另半边床是空的,Bucky睡相很好,那半边床上的被单都没有凌乱,不知为何,看起来透着些微的凉气。

Bucky动了动手指,摊开手掌摸摸那边的被单和枕头,才看到自己的左手全是钢铁铸就,不进行温控调整,根本感受不到温度。

Steve不在家,自然是出任务去了。出发前只跟Bucky说,两三周左右就回来。Bucky数着日子过,只是不知道Steve回来的准确日期。

他已经渐渐习惯他们时常各自奔忙,或者说习惯也不准确,他本来也不是每天醒来都能第一眼就见到Steve。

也许这是心底不为人知,甚至不为自己所知的隐秘期望。

每一个清晨,睁开眼,都能看到Steve温柔的微笑,深邃的蓝眼。

自从回到Steve的身边,很多事情就变得规律而平常,他养成了一些习惯,并在这些习惯里,体会到了叫做安稳的情绪。

他偶尔还会望着Steve不由自主地发笑,他在心底独自回顾,七十多年前的那个自己,是不是只要呆在Steve身边就能体会快乐。

如果是的话,也许此刻的自己和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彻底割裂。

纽带是Steve,从来都是Steve。

Bucky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,洗漱完去冰箱里找牛奶,Steve贴了便条纸在冰箱门上。

他说,Bucky,记得星期六的课。

Bucky想起来今天的确是周六,虽然天气并不给力,他还是随便吞了几片土司,喝了大半盒牛奶,拿起背包出门去。

Sam早早就到课室里,站在讲台边上,不少人围着他聊天。

这些人说是学员也不准确,他们只是心灵上受了伤,需要帮助。Sam很受欢迎,他风趣幽默,却有足够的理解和包容,也许并不是需要Sam为他们做些什么,只是微笑着倾听就足够了。

心底的伤痛,说出来,也许就会轻松大半。

Sam透过人群看到Bucky戴着鸭舌帽,背着双肩包从课室后面走进来。

他的连帽衫的帽子歪在一边,略长的头发被鸭舌帽压得有些凌乱。这样打扮的Bucky,丝毫无法让人联想到他经历的一切。

表情带着几分冷淡,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有点孤僻的青年。

Sam对他挥了挥手,Bucky颔首回应,自己在后头找个位置坐下来。

有人走过去,给刚进来的Bucky递了本小册子,那是这周的分享主题。Bucky道谢,低头默默翻看。

Sam看着他,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,Cap肯定也是高兴的。

即便还是沉默寡言,笑容欠奉,但他不再是可怕的冬日战士了。他是Steve Rogers的Bucky Barnes。

课程的主要内容依旧是学员们的各自分享,围绕着主题说些自己的故事或感受。

Sam微笑地听着,有时候会鼓励几句。

Bucky安静地坐在角落里。来到这里开始上课到如今,小半年过去了,他从未发过言。

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经历,但心底的伤痛却都相似,所以也不曾有人去针对Bucky说多余的意见。

Sam也不勉强他,何况他的那些故事,听起来太过天方夜谭,也太过残忍无情,实在不适合公之于众。

他只是每个星期过来,在不起眼的角落听听别人的故事,那些悲欢离合,那些坚强温柔……

他从Steve身上获得爱情与陪伴,从Sam,Natasha,Stark这些复联小伙伴那里获得友情与包容,而从这些讲述着自身故事的人们身上,获得更多的,关于生活,关于平凡人,关于这个时代的真实。

其实每个人都怀抱着温柔。

Bucky明白。

所以除了任务,他每个星期都坚持过来听课。

这些心声故事就像春雨,让他埋藏心底的干涸种子重新拥有生命力。

课程结束后,Sam走过来和Bucky打招呼,“Cap回来了吗?”

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“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午饭?”

“好。”Bucky点头答应。

两个人才走到课室门口,就看到那个金发的男人穿过走廊熙熙攘攘的人群过来,一路还要跟认出他的人微笑致意。

他身上带着湿气,大概是因为下了雨却还要骑机车的缘故。

“Hi,Cap。”Sam走上前去。

“Hi。”Steve脸上贴了个止血贴,有点小擦伤,并不严重。Bucky打量他,确定没什么事。

“我上午刚回来。”Steve主动说。

Bucky没说什么,只是往前挪了半步。Sam抿了抿嘴唇,笑眯眯地说,“来接Bucky吗?”

“嗯。”Steve点点头。

倒是Bucky自己开口,“我和Sam约好一起吃午餐。”

Steve眨眨眼,“那就大家一起吃吧。”

Sam没有异议,只是提出坐他开的车,省得又淋湿了。

Sam查询了导航,踩下油门往目的地餐厅去。Steve和Bucky一道坐在后座。

Steve笑着问了几句Bucky这些天的近况,Bucky回答得很简短,但没有不耐烦。

Sam听着他们细细碎碎的话语,合着车轮滑过路面积雨的水声,弯起了嘴角。

等这阵雨过去了,不知道会不会望见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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